简介 黄碧云《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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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年4月尾到草根书室看书，英培安先生介绍了黄碧云女士《其后》一书。
《其后》是黄碧云的第一部小说，收录黄碧云女士从85年至90年间写的小说，一共八篇，分别为《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盛世恋》，《流落巴黎的一个中国女子》，《怀乡——一个跳舞女子的尤滋里斯》，《七姐妹》，《爱在纽约》，《战争日记（在沙漠）》和《其后》，篇篇都很沉重，承载着极度的哀伤与悲愁。
黄女士就在《其后》一书的“后话”说：“写作必须于人有益，虽然我的写作对读者会过于沉重而哀伤，但作品却是一个净炼与提升的过程——我期待生命最沉重与哀伤之处，都静下来，留下最清晰的——冰凉而怜悯的，对生命的透视。…… 如果能令读者略略感动思索，我也算能于人有微小的益处，减轻我对写作以及生命的歉疚与亏欠。”
于是，就泡了一杯糙米茶，吁着茶香，在极其安静的房间里，捧着《其后》一书，倚靠着床头，开始读《其后》。读《其后》，置身入黄女士小说里，与小说的主人翁同步同趋，同止同息，呼吸着他们的悲伤，感受着他们的忧愁。周遭的宁静与心里深沉的悲伤哀愁更让人说不出一句话，流不出一滴泪。这就是《其后》。于是，我分了五天才读完这整部小说，或许我读得很慢，但是我确实没能力一口气就承担八篇小说的沉重与悲哀。如同黄碧云女士写《其后》，是“如此缓慢如此沉重，如旧酒之成熟”，《其后》这旧酒是那么地冽，烫烧着读者的心。每每我读完一篇，故事情节与一切切的情感常挥散不去，缠扰着心坎，萦绕在脑际。在静谧的环境里，缓缓地读完《其后》的每一篇小说，未尝不是一番体验。我读书，从不求多，只求精，只求熟。
下择选《其后》里其中五篇小说逐作小介。
《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以第一人称角度讲述一段女同性恋的故事。初看篇名，就大概摸到端倪，这就是一篇关于女同性恋的故事——是许之行和“我”的故事。小说讲述“我”和“许之行”怎么认识，怎么在一起，和怎么分开。在黄女士缓慢平稳的笔锋下，一切是合乎自然的，自然就是会这么发生——“我”和“许之行”注定是有情无缘，因为社会不容。小说并无任何情欲的描写，极其干净，于是，读者无需抱着任何异样眼光去看这小说——两人的关系是室友，是好友，是暧昧的。“我”不认为与“许之行”的关系是低下的，周遭（社会）却认定了同性恋有碍人类文明的发展，是不正常的，于是，这感情是有始无终，不能善终的。
《盛世恋》以第三人称角度讲述一段发生在大学校园的师生恋，讲的是赵眉和方国楚的故事。在一般世俗眼睛看来，这一篇，承接上一篇《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写的又是一段不为世俗所容的畸恋。黄碧云女士是那么地不甘于世，同性恋，抑或师生恋，何错之有？从赵眉认识方国楚——赵眉为方国楚心动/方国楚想得到赵眉——赵眉、方国楚结婚——赵眉、方国楚离婚，这过程是那么地平铺进行，从结婚到离婚，如同季节转化，合乎时序，合乎自然，一切就像是编排好的程序。过程就是那么地平坦，自然。小说里没战乱，没什么真的震撼人事的大事件，却紧紧扣着读者的心，牵动着读者的心绪。小说末了句“太平盛世，最惊心动魄的爱情也只能如此。”赵眉也不过是个追求着恋爱的女子，小说末了，离开方国楚，她说了这么一句“你是我爱的人，我怎会不记得呢？”，她记得方国楚与她说过的每一句话，甚至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话语。
《流落巴黎的一个中国女子》通过陈玉，写流落巴黎的种种和叶细细的悲剧。陈玉的冷静沉着与叶细细的激动痛楚是鲜明的对比。原是两个中国女子，流落巴黎，生活困顿，之后末了，叶细细死了，流落巴黎的，就剩下一个中国女子——陈玉。小说末了：“如今始知，生命所得，不外如是，种种种种的偶然。”——这是对人生的控诉，一切都不在掌控之中，生死，尽在偶然之间。
《爱在纽约》通过宋怀明，讲述宋克明、许之行、陈玉、叶细细四人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爱在纽约》是《其后》一书里最长的小说，共58页。长长58页，短短的纽约之旅，见证了死亡、分离，承载着生命里所有痛楚、伤害、软弱、疲乏。如宋怀明末了所说：“生命在我面前无穷开展，我只是嫌它太长了。”，这样的生命，是刺激、是历险，但人的负荷能力有限，怎么能不感到疲累？
《其后》是作者以第一人称写一个即将与死神会面的癌症病人对生命的反思。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对于他过去对不住的人，读者看到了主人翁的懊悔；对于生命所有一切，读者感受得到他的坦然、看破。就是如此，生命其后，什么也没有了。主人翁最终慨叹：“我原来是一只蝴蝶，很偶然的，经过了生。”，生命之痛，都在死亡之前，其后就是经过了。
后话
我想，生命再沉重，其后就真的没了。很多很多，其后就是经过了，过去了。生命不过如是，光阴一去不复返，就是如此。感谢黄碧云女士，牵着读者，品尝这叫做“生命”的清冽旧酒。而酒后，其后，或许呼呼大睡，但只要明天还能挣开双眼，又是一天；若是不能醒来，就在之前记着“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生命里，难以承受的重，是不会跟着我们到阎罗殿的。
我想，人总要懂得放开手。人生，难免会有遗憾，有后悔。但拖着它们，却只能让自己伤痛、疲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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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简介，是二零零八年 六月十一日 开始写的。之后工作一忙，情绪、人生又陷入谷底，就把它忘了，它就一直是处在 “（待续）” 的状态。白燕老师最近看了这篇简介，认为我写得不错，写作大有进步。恩师的鼓励，成了我完成它的推动力，于是，就完成了。
二零零八年 九月十三日 凌晨两点钟 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