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缕咖啡香
* (创作) *
君が好きだと叫びたい
怎么说出口?怎么能说出口?
于是,外语。也就我懂。在离开之前,见你最后一次。
就这么样,放弃。我懂。我懂,我懂的。
“咖啡都凉了,怎么还不喝啊?”
我记得,我当时就站在他办公室门口,扶着褐色木门和银色的铁手把。我记得,那天是6月13日,是黑色星期五,更记得那木门的沉和那铁手把的冷就是决意要在这一天把我推出他的世界,把我锁在他的世界之外。我记得,我暗自告诉自己,我只想看,看他喝口咖啡,然后就走开,就离开,就淡出他的世界,就再也不见他了。
其实觉得自己好无赖,说过要请他吃饭的,却只到Coffeebean买了块Tiramisu蛋糕和一杯热Mocha送到他办公室。我记得,他说过,他喜欢Coffeebean的咖啡。
“我不管啊,这就是我欠你的那顿饭了。没欠你了啊。”
—— 那顿饭,是因为他送了好几本书给我。我一时好玩,就说了句:“请你吃饭!” 他说:“好啊!”我记得,当时他眼里闪烁着小星星,一副烂漫的模样。我话既然说出口,就要履行诺言。之后问了他,几时才让我还债,他说:“七月吧!”,七月,就是三个星期后的七月,我都不愿意等了。
我清楚记得,他挪动嘴唇,瘪了瘪嘴,一脸的委屈,勉强微笑,轻声地说:“好啦。” 他眼里,是失望、是失落、是无奈。或许他也察觉到,我打算离开他了,或许吧。我只记得,我当时的笑容是僵僵的。
—— 他是如诗一般地美好。是那么感性,那么心细,那么温柔,那么善良的好人。他比小孩还要纯,还要真,还要烂漫。记得,每每读他的创作,我都几近哭成泪人。记得,我最喜欢和他谈写作。记得,我犯错,他会不舍得我自责。记得,我发脾气,闹情绪,他会愿意哄我。最不能忘记,他生病,病得脸青唇白,还愿意为我四处奔波,搜寻资料、整理资料。记得,我当时还因为他说他没我要的那套资料,对他发了顿脾气,他却一点儿也不生气,为我找来了其他资料,整理给我。记得那天见到他,他很勉强,很用力地微笑,见他脸色那么苍白,动作那么无力,我的心,都折了。
他就是那么那么那么好。我怎么要得了他?我何德何能?站在镜子面前,上下左右打量一番,我就是不够格,就是根本都配不上他。其实,配不配得上根本不在话下,社会种种的不明文条例,早教我放弃,要我离开。我得离开,真的得抽身离去。他的世界,容不下我。他是我不能喜欢,不能要的人。这样的感情,我不敢要,不能要,更要不起。
感情,或许真没小说里的无界限,就是我能跨越年龄,我想,我也无法跨越身份、地位。他是那么高高在上,如同天边的云彩,而我不过是,土地上的一颗小石子,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不起眼。我想,他是不可能会喜欢我的。对他而言,我不过是一个能和他说话的人,也大概是一个能够为他排解郁闷的人罢了,不过如此。
“哦,就要喝了。”他说着,眼睛闪烁着纯真,两颗小星星在褐色的星海独放光芒,好亮眼!我仔细望着他,想把他的模样刻印在脑海里,然后倚着这记忆,离开。我是不能喜欢他,但我总能偶尔想念想念吧?我记得,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他从白色袋子里拿出温温的Mocha咖啡,缓缓掀开盖子,两手握着褐色杯子,吁着咖啡香,白色雾气映在他褐色的眼瞳,那两颗小星星,宛如迷雾里的灯塔,闪烁着,指引着迷失的船只。我多渴望,他能是我的导航,但,事总愿违。他的眼睛,真的就如罗浮宫的名画,让人看了出神。
“想什么啊?都出神了。”他望着我,瘪了瘪嘴,嘴角缓缓翘起,好似一轮平躺着的弯月,是那么温和、温柔。他微笑着。顿时,我脸都涨红了。我不记得是从何时开始,在他面前,面对着他,我的心跳就会突然破表加速,我会在他面前脸红;我只记得他每每见我脸红,都会瘪嘴,然后微笑。我连忙把头低。他瞧我又脸红了,很是一副害羞的模样,眯着眼睛,咧着嘴,傻笑。
“哦,没什么啦。” 我赶紧转了话题,就这样有的没的,和他多说了几句话。我多希望,时间能停住脚步,把我留下来,但顺时针是不会为我停止转动。我是得离开了。我对自己,太仁慈,太慷慨了。
“好了,我走人了。”我始终说不出“拜拜”,或“告辞”,或“再见”——不,我根本不能说“再见”,因为我决意不会再见他了。今天见他这一面,就真的得是最后一面了。
“我送你!我肚子饱饱的,就陪你走走吧。”他从坐位站起,右手摸着微圆的小肚子,走到门口。他就像刚吃饱的大孩子,傻气极了,可爱极了。
“你午餐都吃很久了,不是吗?”我觉得奇怪。明明他的午餐都是一小时多以前的事了,怎么还会“饱饱”的?
“啊?!”他顿时一脸的尴尬。他跺了跺脚,瘪着嘴说: “走啦。”
就这样,和我走到走廊尽头,其实也不过几步路,但这几步,我想,就够我一生难忘了。
“下次再见!后会有期啊!” 或许他真的不知道,我打算离开他了,不再见他了。又或许他知道,但还是得说说客套话。我记得,我当时听着这一句话,心,好酸,好痛。我心里的挣扎,他又懂么?
“走了!” 我实在不忍心对他说,“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我记得,我当时走得很快,很快,火速冲下楼梯。眼泪,放肆,狂飚了。更记得,一滴一滴温热,滑落脸颊,在脸庞烫下火热的轨迹;一颗一颗晶莹,顺地心吸引力,坠落,挞挞在水泥梯级,蒸发。
原来割舍,真真就是又割又舍,割了还要舍。
张学友 “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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