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创作） *

一

拼图， 一片片， 疏疏落落默默无声地躺在冷冰冰的白色瓦砖地上。 散落一地的拼图， 一千张小小的彩色片子， 每一片都是零碎不齐的回忆， 唯有将拼图完成， 回忆就不再是破碎的， 一定要再完成拼图。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紧紧闭上双眼， 眼睛湿湿， 缓缓地开起。 暖暖的风侵入那双眼睛， 怂恿泪水倘落， 我再一次试图将双眼闭上， 心不禁抽搐， 回忆似潮水翻腾着， 几乎淹没了我所有的思绪， 覆盖了我的心房， 第一颗晶莹的水珠子夺眶而出， 我不再收敛起泪水， 任由泪水一滴一滴无助地坠落， 在那白色瓦砖地上无声蒸发。我不由得打从心底羡慕泪水的洒脱， 它， 就这么不顾一切地蒸发， 乘着暖风， 四处散飞， 就这样的， 无影无踪地消失在空气中。

我望着手中的三片拼图，无奈地放下了它们， 不愿再去理会那散落一地的九百九十七片拼图或是在桌面上的三片拼图，我默然地转了身， 踏出房门， 把门关上。

我真的该完成拼图吗？ 完成了又如何？ 拼图是过去的附属品， 人去情已逝， 我又何必费心思去完成拼图呢？

二

浅白色的云朵悠闲地浮在无边无际忧郁蓝色的天空， 海潮一波波拍打着岸边， 润湿着干燥的沙粒子， 浸湿了我的一双赤足， 那是一种好冰冷的感觉。 那冰冷先是侵入我的脚趾尖，再乘我毫无防备之时， 令我全身上下倍感冰寒。 我无奈地搓揉着手臂， 想要给自己些许的温暖。 冷， 不只因为天气的极寒； 冷， 也因为我终于承认她已经离开了身边。 其实我的心早在她离去的那一瞬间冷切，她的离去， 带走了我原有的温暖， 带走了那么那么多， 只留下回忆。

我仰望着那蒙上一层浅灰色的天空， 再低着头， 看着浅灰蓝色的海水， 顿时， 我生起了一阵惆怅， 忧郁，伤感也随之而来， 一波波， 就如海潮般， 侵入我的心房。感情不再往心底沉淀， 直接从眉眼就出去了， 一滴滴， 滴答滴答打在水面上， 乘着海潮， 离我越来越远。我和她之间的距离也是如此。

她总爱问我为何海水会是蓝色的， 而不是其他的颜色，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只轻轻地在她耳里说着，“蓝色是我们共同喜欢的颜色， 只要你在我的身边， 我们的天空、 海洋都会永远是蓝色的。”

如今， 天空、 海洋都蒙上了一层灰色。 唯有，同留在拼图中的天空、 海洋依旧是那可人的蓝色……

三

我小心翼翼拾起地上一片片的拼图， 再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开始。 拼图中的蓝天白云， 蓝色的海水的确呈现出一幅迷人的景色， 她就似孩子一样， 坚持要照相， 我们的十指紧紧地扣着， 我们的笑容也就这么地在相机的闪光灯启动的那一刹那永远地停留了下来， 这一切呈现在未完成的拼图上。 我是会再完成拼图的。

四

就快完成了， 我们的拼图终于就快拼好了。 她， 却意外地一点也不兴奋， 只是深深看着我那双既兴奋又疲倦的眼睛。 她的嘴唇挪动着， 欲言又止， 然后又收起了嘴角， 叹了一声， 那一声叹息， 是又沉重又忧郁的一声。我停止了拼拼图，望着她。 她， 终于开口了。

“我明天就要飞往美国了。 是去那儿深造与长住， 相信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的。 我一直不懂该如何告诉你，但我明天就要走了。 我们就这样结束我们的感情吧？ 我想了好久好久， 才作出这决定， 我不认为我们的感情经得起时间与距离的考验。 对不起。”

“难道我们连尝试都不要吗？” 我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清楚知道两地相隔的爱情是很难开花结果， 但至少我愿意去试。

“不试了。 我们又何必欺骗自己呢？ 感情是经不起距离与时间的考验。 我实在不愿看到我们的感情变质， 不想在感情变质后才分手。I want out。” 语毕，她流着眼泪， 回过头， 离开了房子。 我目送着她离去，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顿时， 我感到脸颊湿湿的，我紧紧地闭着双眼， 双手使劲儿一摊， 快拼好的拼图哗啦啦地散落在白色瓦砖地上， 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碎的是拼图， 伤的却是我的心。

五

但这次， 我终于无法再完成拼图， 就是缺了那几片， 不管我怎么用心地找， 就是找不着。 “我们”的回忆已不能完整的呈现， 所剩的就是“我”和“她”。

（2004年 语文特选课程 写作营）